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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域、代际与多元化——评《花开有声——沿河90后诗选》

2018/05/05 作者:向笔群 稿源:多彩贵州网

 

地域、代际与多元化

——评《花开有声——沿河90后诗选》

向笔群

  沿河是乌江流域的一个土家族县份,也是中国土家族山歌之乡,丰厚的地域文化滋养大批的作家与诗人。从50年后的田永红、60年后的何立高、刘照进,从到70年后的赵凯、冉茂福到80年后的崔晓琳,再到90年后的鬼啸寒、肖臣等,创作成就有目共睹。最近,冉茂福先生主编出版《花开有声——沿河90后诗选》,将沿河90年后诗人集体包装与亮相,无疑对沿河诗歌创作是一个有力的促进。

  90后是一个年轻的代际群体,逐渐成熟,开始进入了中国的各个社会层面,无论是学术还是文学都产生了一些比较引人关注的代表人物。江山带有人才出,各领风骚数十年。在当下,社会生活日新月异,文学发展变化周期很快,已经是各领风骚数年了,有一位诗歌的评论家说过,中国诗坛50年代是已经离去,60年代是中坚,70年代在崛起,80年代在抢话语,90年代在已经开始。虽然这些观点有一些片面,但是却开始关注90后的诗歌创作。或者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说,90后的诗歌创作已经在中国诗坛崭露头角。所以,《花开有声——沿河90后诗选》应运而生,对沿河90后诗歌创作进行一次整体展示。

  《花开有声——沿河90后诗选》有三个明显的特征:一是地域性特征,二是代际象征,三是诗歌创作的多元化特征。这三个特征共同构成的沿河90年后诗歌创作现象,代表着沿河诗歌创作的未来。一个没有诗歌的地域是一个非常悲伤的地域。特别是物欲横流的语境下,人们往往只注意物质的满足,精神的缺失就需要诗歌进行某种人文补白。因此从这个层面上说,沿河是一个有着文化载体的地方。前些年,我曾经对沿河散文诗创作进行了考证,写出《沿河:散文诗的崛起》对沿河散文诗创作的现象进行了相对全面的考察,客观分析沿河的几位具有代表性特征的散文诗人的作品,对他们的创作进行梳理与展望。而现在,《花开有声——沿河90后诗选》又为我的研究提供一个蓝本,与此同时,也让我们看到了沿河诗歌创作的希望。

  一是地域性特征:《花开有声——沿河90后诗选》的15位90后沿河诗人,都是土生土长的沿河的人。这样大批的90后诗人的产生,与沿河地域文化传统有密切的关系。因为历史上,沿河的民间文化,特别是沿河的山歌就是最初的诗歌,只不过是散落民间的诗歌,因为来自民间,从具有强大的生命力。因为诗歌的创作与生活有密切的关联。山歌来自民间,与沿河世世代代的生活有着天然联系,是农耕时代文化的一个显著的特征。地域的文化传统,让沿河的90后对诗歌的创作有一种影响。同时沿河的散文诗创作群体的成功对90年诗人潜移默化的影响。更多的时候,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,沿河在近些文学创作成果斐然,他们的创作成功,让不少作家诗人改变命运,或者是一种创作的动力。地方政府的重视,长期以来,沿河政府对文学的重视,或许对沿河诗歌创作提供了一个土壤。作为一个土家族聚居地的出现了这么多的90年后青年诗歌作者,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文化现象。可以说,是一个地域诗歌兴起的前兆。

  二是代际特征:90年随着新世纪的来临,90年后作为一种新生的力量,已经在在诗坛崭露头角,黔东石阡曾经一度出现了90后的诗歌现象,而沿河的90年后后来居上。爱好诗歌并投入诗歌创作的人数不亚于石阡。其实,这也是值得研究的一种文学现象。入选了15位90后,或许还是沿河90后诗歌作者中的一部分,从这个层面上讲,沿河90后诗歌创作不可小觑,将来一定是沿河诗歌的创作的希望。一种代际诗人群体的出现,为未来沿河的创作储藏了强大的后继有有生力量。

  三是多元化特征:沿河90后的诗歌创作呈现了多元化的特征,从入选的15位诗歌作者中,我们很难找到相同创作路径,每一个诗歌作者都有表达方式与追求。特别是在生活多元的时代,诗歌的创作需要多元化。诗歌创作就是写生活。我想每一个的诗歌创作都与自己的思考相关。诗歌就是从生活中捕捉创作的意象,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。

  鬼啸寒的诗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沉重,显得有些早熟。但是他们各自有着自己的创作倾向,也许与他们的生活背景有很大的关系。如《麻雀》:然后被一只陌生的铁鸟杀掉/留下满地的尸体/像洪水一般/喧腾后又静止。

  麻雀作为一种诗歌意象,麻雀的毁灭,或者是命运的毁灭,是对人类的一种追问。鬼啸寒在用一种冷静的目光打量生活与自然,然后对生活与自然发出一种掷地有声的拷问。诗人对世界、对生活有一种关注。如:《城墙外》:碧绿的爬山虎在围墙外低头思考/是穿越这些自以为是的玻璃暗器/还是顺着他们的庸常/附和生长/爬山虎暗哑了。爬山虎作为一种诗歌意象,背负着沉重的使命或者生存压力,作者看似漫不经心的叙述中有一种生命的负重。其实就是诗人对生命的一种追问。如《对待生活》:在简单的租房内/看着县城和乡间的新闻/追索美好的明天/在这里,改掉不穿内裤的敏感/听见报春鸟孤单的叫/细听它吟叫的孤单和间隔/我死之前/信念不能超越躺下的死亡线。作为一个90后的诗人,在生活中有一种孤单,同时对生与死进行追问,表现了在物欲化时代人们的精神空寂,需要抚慰的呼喊。鬼啸寒的诗歌出现不该他自己年龄出现的沉重,或许是生活中的某些经历让他过早承担起了某种心灵的重量,而使他的诗歌有一种勇气。我以为,他的诗歌语体的先锋的,而他表现的生活是现实的,他总是从现实生活的形态里发掘出属于他的诗歌创作的动因。

  如果说鬼啸寒诗歌有一些沉重,那么肖臣的诗歌就多了一些阳光。但是也有一些无奈的心境。他的诗歌充满着某种爱恋。单是标题《樱桃花之恋》《樱桃花》《追寻抑或是等待》《爱如烟火》等作品。作为90年后,有他们对爱恋的追求。如《樱桃花之恋》:一个人在月下,饱尝着凛冽的寒风/在白昼也不减去深夜的痛苦和想念/风在吹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,更多的追求酿造成为一种精神指向,内心世界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叹。历经千百世的轮回,眉淡唇薄/变成了这多情的模样//一朵花在春天里缥缈/三月里,我寻去。樱桃花作为一种诗歌意象,是作者反复书写的物化象征,其中的美好让诗人产生有关如梦如幻的感觉。一种青春期的写作范式成为肖臣躁动的书写,如《追寻抑或是等待》:半年恍如梦幻隔世,又如绝灭/绝了我的思念还是灭了你的心?/一切都是那么缥缈,就像新景早晨里的雾/那么温馨,又那么冷得刺骨//满山遍野的花,却唯独那朵花/散发芬芳。赤脚的我跑出窗外。虽然是写生活中某一种状态,但是与青春期的90后暗合,可是这就是一种精神的追求与反思。有一种过早成熟的烙印。乡愁也是肖臣诗歌创作的题材,回家是每一个人的精神回归,想到故乡就业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,同时又一种依恋,如《秋天里》:回家的路逐渐地分明。月和湖/去夜里婉情细水的缠柔/一阵风吹过——/“上言加餐饭,下言长相忆”//一片落叶总在深夜里徘徊。何冲的诗歌有一种精神的思索,他从一些人事景物中找到自己创作的出口,或者说表达出一种生活的态度。如《异乡草木书》《车过马蹄溪》《谢坟》《一柄镰刀》《记事:在长江边上打水漂》等作品。一个人在异乡,有一种感悟,特别异乡的草木让作者产生了诗歌的冲动。如《香樟叶落》:冬天,我们帮香樟树长出红灯笼/它们随风摇曳。摇着摇着,就到了春天//铁栅栏向来沉默,春风呼唤,玉手抚摸/也无法唤醒,那些锈迹斑斑的记忆//香樟树上,时间枯萎/在此地经历的第二次落叶,满手时间。香樟叶落的情景让作者记忆之门打开,产生了一种对春天的向往,在作品背后渗透出简单的哲理。诗歌的最高境界就是揭示生活的哲理。这就是作者有意识一种表现。显然,何冲的诗歌总是外在的物象描写中,寻找到一种精神的抵达,如《列车路过村庄》:老人站在铁轨边/看列车飞驰而过,草塞满背篓//只是列车在某次遗落的一个饱嗝/如同铁轨边的草//我们终将被列车遗弃/成为一株草,暗自生长//割草的人/也收割着自己的一生。列车、老人、草等意象构成了诗歌的主格调,有一种生命历程的沧桑与无奈,在滚滚的现代化大潮中,人们的浮躁与无助表达淋漓尽致。生活的哲理可见一斑。如《一条鱼死在秋天的池塘里》,表达作者对生命的喟叹:如果不是一片叶子突然坠入池塘/也许就无人会发现,那条死去的金鱼/躺在水里,如一片枯槁的树叶/没有法事,没有葬礼,没有任何讯息/水里依然有鱼群游过,熟视无睹/这个秋天凋落的树叶,已经够多了。顾子溪的诗歌有一种故乡情结,我曾经在多少次维修评论中表达了这样一个观点,故乡往往就是作家(诗人)永远创作的题材,同时有时不少作家(诗人)创作的起点与归宿。顾子溪的《父亲》《亲爱的猫》《小小火光》《过风雨桥》等作品,如《想到父亲》:想到父亲,想到他单薄的一生、需要多少语言才能描绘,他内心的河山、需要多少粮食才能填满,他瘦骨嶙峋的中年和晚年/想到父亲,想到他一生侍弄的土地上。父亲作为一种乡村的文化象征,也是多少诗人书写对象,诗人将父亲与土地联系在一起,土地与人图像就凸显在读者面前。父亲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最后要在土地终老一生,许多悲壮许多无奈。《小小的火光》揭示了生命某种片段,演绎出某种希望,同时也暗示了生命力量:春天的花骨/那些被遗忘的,在风中招摇的生殖器/通过秘密的语言和声音/把季节照亮/人们从消失的阳光中醒来/雨季过后/新的黄昏在山头倾塌。同时也有对自己生活场景与感悟的诗歌,主要表达生活场景的感受与物事的思考,从中探寻一种精神向往,如《黑夜与孤独》:关掉电源,黑夜与黑夜相遇/房间里堆满秘密/窗外有气笛声和流水声/但今夜没有蚂蚁搬家,没有车祸发生/今夜人和宠物都很安全/没有威胁,没有冰冷的月光。作者对黑夜与孤独的感受是独特的,冥冥之中产生了一种幻觉,让诗歌达到一种思考。

  南飞鸢的诗歌追求的一种语言的纯粹,诗歌是语言的艺术,不少诗人永远都是语言的路上,他常常是用语言表达生活的场景,面对场景,所思所想,往往是南飞鸢诗歌中表现的一种况景。如《春雨》《落在心上的雪》《寒流》《又是晴天》等作品,在自然现象与生活现象的背后就是作者的思想。如《春雨》:下雨了,我站在窗边凝望/大地溅起了一阵欢乐/山谷是太浅的酒杯/盛不下我悲伤逆流成的河/归来,总要雨水洗刷风尘/离去,总要雨水滋润心田。作者面对春雨,心头却是一种景象,巨大的跳跃性构成了心理图景。又如《落在心上的雪》,一种唯美感觉自然而然地得到释放:雪是我笔下苍白的信笺/纵使有万般豪情/也难描绘明天的风景。

  秦生的诗歌属于感受型的诗歌,真正的诗歌就是一种对生活的感受,然后借助于文字的表达。如《北方,美丽七星》《遥远的路程》《八月》《在路上》等作品。作为一个刚刚走上生活的90年后,在艺术层面还不一定成熟,更多的时候,就是通过自己的感受表达。如《在路上》:此时,我径直走向旷野/拒绝转身,也不作停留/再美的风景都在路上//路上风景眼花缭乱/我必须学会欣赏/路旁的那一朵野花/拥簇在杂草丛中,布满诱惑。在路上作为一种人生的历程,有各种可能的结局,作者就是在一种感受中找到了自己的创作的出口。感悟型的创作要具备对生活的洞察力。如《绝望的歌》:在过去的拥有你的日子/我的心胸从没有这么辽阔过//这辽阔的夜,在今夜/因你不在而更加辽阔,使人倍加孤独。在日子的孤独的背后,作者有一种博大的情怀辽阔,其实就是感受。我一直认为,诗歌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精神言说,或者说是心灵的拷问。如《父亲》:父亲开始不属于我现在的记忆/当所有日子堆积一起/父亲就从我的记忆里/搬起他回家的路。那路一直/走不到明天,明天父亲就要回来。

  父亲作为一种对象,父亲指出的路将对自己的人生是一种巨大的影响。如果没有父亲,自己就不知道“回家”,这才是作者对生活的感受与发现。

  野老还是一个在校大学生,他的诗歌大多是一种回望,特别自己离开家乡之后,对故土物事的回望,从自己的回望就形成了诗。特别是村庄成为他诗歌众多的书写对象。如《山谷村庄》《火车开往故乡》《秋雨》《扁担》等着作品,多为乡土书写。故乡是一个人生命的根,我们可以想象,当我们失去根之后的痛苦。无根的写作,将是一种无效的写作。如《山谷村庄》:远方的山谷起了雾/带着炊烟与花香/天空的白织灯亮了/我想那缥缈的山谷/定有纯朴的村庄。朴素村庄的背后有作者思考的东西,一个应该有两个故乡,一个是生命的故乡,一个心灵的故乡。或者说一个物质层面的故乡另外一个是精神层面的故乡,有时候,精神的故乡或许物质的故乡更为强大。如《火车开往故乡》:儿时的故乡/有奶奶草凳的忧伤/有父亲旱烟的鼾唱/有母亲背篼的摇荡/故乡,故乡/请别在黎明前睡着了/家里的空房还靠你守望。故乡成为一种回望,一种精神的抵达就是诗歌境地,在日趋城市化的当下,乡村作为精神的守望,那是一种多么艰难的举动。作者就是这些精神层面的探讨,应该是一种有意义的写作。如《秋雨》:来了,秋雨/淋湿我吧/我家的老房子/已经被你淋湿/淋湿我吧/老屋上,最后一片瓦/在等着我。特别是“老屋上,最后一片瓦”包孕多少的无奈与守望,守望的动力应该的精神固守。如果一个的精神没有达到一定的程度,很难写出让人揪心的诗句。乡村作为多少人成长的家园,其中的物事就是有一种让难以忘怀的往事:如《扁担》:一棵老树把扁担传给了父亲/扁担在父亲结茧的肩膀上/一头是大山,一头是风雨/一头是黄昏,一头是烟囱/一头是麦穗,另一头是我。扁担作为一个诗歌意象,有着一定的精神指向,也有作者的感恩之情。

  崔娜娜从性别看是一个女性,按照我的阅读经验,女性的写作比较细腻,同时也有一些私语化的写作倾向。但是,在她的作品中,始终看不到这种倾向,而且都是一些精神呼唤的作品。如《南方人家》《K9571次列车》《一路向东》《母亲与土地》等作品,她写作题材多种多样,而且发出一种让人称道声音,如《南方人家》:在这条路上来来去去/我似乎听见了忧郁的撞击声/噼啪落在我隐秘百年的村庄/穿越农耕与黑夜漫漫/飞越进我不安的心。乡村将成为人们的记忆的时候,作者的不安的心绪得到一种表达,释放出一种心中的呼唤。乡村作为一代代人精神家园,当我们失去家园之后的苦痛却是隐隐作痛。如《一路向东》:故乡的记忆,渐行渐远/任生命穿梭/时间的角落。故乡与我们渐行渐远渐,心灵将缺失一种依托,诗人的只有在滚滚的尘世中呐喊。如《母亲与土地》:母亲坐在家乡翻新的泥土上/把目光投入土地拔不出来/一只眼守望农业/一只眼面对生活/在小麦和玉米找不到出路的土地里/岁月刺瞎了母亲的眼睛。母亲与土地是一种唇齿相依的关系,我们可以想象,当我们一辈子在土地劳作生存的母亲离开土地的时候,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,作者就是表达这种心情。或者说唱给农耕时代的一首挽歌。如《乡情》:月亮憔悴地挂在天边/有太多的不舍,太多的眷恋/是浓郁的情,深沉的意/是扯着灵魂的力量/这月亮在我眼中幻化成了,故乡。

  李御风的诗歌创作题材广泛,行走在故乡与城市之间。有故土的眷念,有对城市的感慨,作为一个乡村出生的孩子,显然有一种对生活惶惑或者向往,一切都是过眼云烟。如《歌声已远》《巴人的后裔》《水色贵阳》《远行》等作品。怀乡是离乡游子一种病,如《歌声已远》:故乡的歌声已远去/我立于山冈放眼四顾/炊烟袅袅,云儿悠悠/白鹤飞飞入松林/望牛的孩子去哪儿了。故乡的歌声已经成为某种记忆,成为一种对童年的追忆。作者的心头有一种无限惋惜与留恋,发出内心的感叹,这就是来自心中的诗歌。李御风是一个具有民族认同感的人,他的《巴人的后裔》:在苍茫的武陵深处/一个民族从古走来/他们说:/我们是巴人的后裔

  作者作为巴人的后裔,对自己民族的赞美与认同,其实就是一个具有民族自信心的人,在沿河的90后诗歌作者中,他应该是一个另类。同时也对他生活的城市的书写,如《水色贵阳》,以水色作为诗歌意象,把贵阳写得比较唯美:贵阳,一座水色的城市/三百六十五日竟有大半/在阴雨朦胧里酣然度过/夜里我枕着雨声渐渐入梦/清晨我竖耳聆听鸟鸣啾啾。书写在贵阳听雨的状态,对一个城市的赞美。

  默梓轩的诗歌有怀想的创作路径,他的创作感性比较丰富。对五光十色的生活有一种惊奇。诗人永远在生活的路上,诗人就是把人们司空见惯的生活用一种意象传达给读者,让读者感受一种美或文化倾向。如《想念》《下一次的来访》《聆听这城》《醉美乌江》等作品,写《想念》作品很多,但是默梓轩却另辟蹊径:我的伤口如梦披上了霓裳/眼帘间,湿了眼眶/岁月的洪流,挡不住回忆的悲怆。精神状态虚写与实写共同构成了自己的感受,让人生产了一个不可言状的情景。这就是作者的感性高度。在他的《残花》也延续了这种创作套路:沉重的步伐漫过街灯下/远处模糊的人影儿/渐渐勾起了一点牵挂/我掀起一世生命/换一夏嫩叶繁华/却在某个不眠的夜晚/让流年燃尽了白发。步伐、生命、繁华、白发等关键词构成生命的意象,同时透露出一种挥之不去的无奈。在生命的面前,人们更多是感叹。如《余光》是写给逝去奶奶的诗歌,同时也是写对生命感受:生生世世阴晴月缺/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/世界依然那个模样/阳光依然不迟到来到老屋的身旁/只是从此少了一个人影。历史长河中,生命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。留给后人们的只是怀念。作为一个90后,有这样感受,确实难能可贵。

  罗素花的诗歌创作,是属于心灵写作的类型。有关写作的类型有这样的划分,一是心灵的写作;二是生活写作;三是技术性的写作。心灵的写作就是通过心灵去感悟,或者说心去写作。说罗素花的诗歌创作属于心灵写作,就是她的诗歌就心头出发,写出了自己的心里感应,如《做你心中的一泻月光》《平桥河的心事》《忆三月》《我在未来等你》等作品。作者都是以第一人称作为表达对象,将自己内心感悟于型。如《做你心中的一泻月光》:做你心中的一泻月光/收走余温留给你冰凉/你和你的情人相约小巷/你不必觉得我存在的尴尬/我不是漫无目的地在此彷徨/我婆娑的泪影投在东墙/一如既往的深情/一如既往被冰冷埋葬。“做你心中的一泻月光”应该是一个传统的女性的书写,其中饱含着难得的真情。心灵写作其实就是真情实感的书写。在当下,诗歌创作往往就是散文的叙述方式,真正抒情的诗歌已不多见。显然罗素花的诗歌创作是对传统诗学理念的坚持,如《平桥河的心事》,一种心事流露背后却是作者真切抒情:能轻抚她幽禁千年的心事/在一个温馨恬谧的春夜?/可这北风却似无休无尽/吹碎了她幽梦中的一束美丽。很多美好的东西常常在不经意之中成为一种往事,要留住“一束美丽”多么不容易。作者发出心灵的感慨。如《等》让多少人付出了代价:-抹晚霞/随着太阳逃走/啾鸣的秋虫/带来沉睡的黑夜/唯有那残缺的月儿/在门前洒下清晖/是谁曾为谁淌下的/-汪清澈的泪水!在我看来,心灵写作正是当下诗歌创作需要的写作模式,同时也是一些优秀的诗人长期坚持的一种言说方式。

  阿南的诗歌是一种立足叙述型的诗歌,往往是还原生活的状态,用一种打量的目光观察生活,受到当下所谓“后现代”的影响,有一种对社会与生活撕裂与变形的表达方式。如《娼妇》《我的体内驻着一座村庄》《墓地》等作品,属于“低诗歌”创作模式。如《娼妇》:诗歌像一个端庄的娼妇/在每个寒冷席卷的夜晚/慰藉我枯槁的心灵/顶礼。膜拜/撩起她若隐若现的制高点/在寒风中我艰难的挺进/当乌鸦不再象征诅咒/唯剩我无法命名的缄默. 生活反讽及其浓厚,具体的指向流变的,多重语境下沉默就是一种对人生态度。如《我的体内驻着一座村庄》:我的体内驻着一座村庄/我的亲人是村庄的心脏/我从未离开我的村庄/像我不曾离开诗歌和食物/这是我个人的村庄/一个精神患者的村庄。“我的体内驻着一座村庄”与“一个精神患者的村庄”这两句看似悖论的诗歌有着作者对村庄的思考。诗歌的创作没有到低之分,我一直这样认为,诗歌创作就是寻找自己的最佳表达,只要是自己表达就是诗歌。如他的《墓地》有多少的人生思考:赤裸裸的灵魂/游走在鳞次栉比的墓地/漫不经心的风卷土而来/吹醒一朵朵失去水分的花。

  杨柏茂的诗歌有故乡与远方,其实,当下我们的青年人就是缺乏诗歌于远方,一个有诗与远方,就有了希望。在我看来,杨柏茂的诗歌是从故乡开始的,如《我爱家乡的一切》:梦中美如仙境,却是在眼前/那里是有高山和森林——/挺拔气壮的高山和郁郁葱葱的森林/故乡的物事成为作者诗歌中另一种皈依,即使是在远方,故乡就是自己的一切:/即使远在他方/但我依然看见那明月下,一个翩翩青年的身影/久久,久久地站成了一道思念。

  远方是一个人向往的地方,但是人一旦有远方,却又有一种刻苦铭心的故乡之情。只有那些离开故乡的人从会有这样感受,如《远方》:多少次伫足仰望蓝天/多少次极目远眺他方/多少次爬上高山,多想一眼望穿;前面就是太阳和世界的尽头/可那一层层灰雾似厚墙坚不可摧。诗人一旦有了故乡与远方,有了诗歌与远方,他的诗歌也会走向远方。

  行痴的诗与他的生活有关,其中不少诗歌都是些生活中的所见所闻所感。可见他是生活的有心人,以前有诗歌评论家提倡“生活写作”。生活写作的就是一种生活写作。行痴的《困境》《脚》《标本》《老友》《心事》等,单从标题上,都是生活里琐事书写,但是就是这些生活构成了行痴的诗歌磁场。如《独行》:背负着/两个人的风景/一个人欣赏/两个人的梦想/一个人远行。两个人梦想一个独行,看似二律背反,但是生活的味道却是浓郁的,诗人就是用自己与传统语言不同的表达方式,表达生活。如《游子》:像断了线的风筝/独自漂泊/在天涯的一角/任风撕扯,不知未来在哪里/也不知何时坠落。游子的感情是很难说清楚的,只能通过一些生活中的意象进行凸显,才能达到作者需要效果。吕进先生认为,诗歌永远生活的儿子。诗歌只有依附生活,才能走得很远。

  长木的诗歌多为人性写作的诗歌,诗歌回归人性的写作,是一种比较传统而又具有永恒价值的写作。文学就是写人与写人的喜怒哀乐。长木的诗歌《惆怅》《微醺的人》《你的样子》等作品,其中对人的心理状态的描摹可见一斑,如《微醺的人》:你戴顶冠花、唱不出我的忧伤怎哗然稍下、一桥溪水又冷惯了我的纠缠、仍旧不在樯橹旁嘶声沙哑、纵然不变老去横秋依旧秋风不入土/你缄默我不语在楼台纸上语一幅山水/风吹雨打苦寒了路人。把微醺的人的感觉写得飘飘然然,让人身临其境的感觉。还如《你的样子》:你的发丝像极了河流/似河水川流不息的闹腾/似喀斯特地貌下流动着的心悸/是我睡梦中你的样子/那样子 根深蒂固。

  “你的样子”让人耳目一新,也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如果要说我喜欢长木的诗歌的话,我比较喜欢有关故乡与亲情的诗歌,如《故乡》《外公的蓑衣》《外公的烟斗》等作品,那是对故乡生活的追忆,有这一定的生活指向:像春雨洒在头发、焉趴的发根强劲有力/像阳光在树上颤/抖动着我的全部人生/像风儿在河上懒/随思念带回了我故乡。

  沿河的15位90后诗歌创作都具有相对的个体特征,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创作个性,题材比较广泛,呈现了沿河90后诗歌的多元化特征。同时又从另一个方面表现了沿河90后诗歌作者克服了同质化的写作不良趋向。无疑,这是一种好的起点。要说不足,立足本土写作有一些缺乏,除了少量的诗歌与故乡有关以外,大多是自己一些感受。乌江是沿河的母亲河流,河流文明代表沿河历史的文明,回望故乡,应该在河流文明中寻找创作的母体,或者会在沿河90后的诗歌作者中有大诗与史诗产生。这是一个值得思考或者探讨的问题。我们期待着。

  作家简介:向笔群,土家族,重庆酉阳人,文艺学教授,硕士研究生导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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